【双黑】未送出的巧克力

·大家好,这里新人泠石,初次发文请多指教

·可能小学生文笔,可能有OOC

·一方死亡梗,大概是虐

·这大概就是七夕贺文了

 

时间:情人节三天前下午530

地点:黑手党楼下情人巧克力店

中原中也发誓,要不是本着(情人节快到了自己怎么可以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去恶心那条青花鱼)的想法是绝对不会来这种丧心病狂又让人不自在的店的。一身黑装的他与店里那些冒着粉红色泡泡的装饰格格不入。他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拍下钞票时想着,绝对要订那种纯度100%味道堪比中国中药的黑巧克力,苦死那条离不开甜食的青花鱼。不过柜台小姐在下订单时那一脸柔和如水的微笑还带着一种“中原先生的恋人真是好福气呢”的表情令他感觉空气中飘满了诡异而又微妙的气息,他感到了一丝监介和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办完事后匆匆离去的背影,像是某种急着从热锅里逃走的小动物。

 

时间:情人节一天前23:30

地点:横滨某处废墟

天空是浑浊的黑色,像是粘稠的墨汁,笼罩着大地,让人窒息。没有一颗星星,在黑暗的夜晚里唯一为双方指路的只有天上挂着的那个硕大苍白的洛殇画。冰冷的白光如水泻下,坚固的高楼化作一片带着尘土的废墟,直挺的钢筋贯穿了水泥板,如一支箭般直指向淤泥似的天空,像是想把天空刺穿,好让光明钻出来。啧,果然还是轻敌了吗。身上的疼痛已经近乎麻木,深深浅浅的伤口有的已经凝固成一块暗淡的红色,而有的还在涌出温热的血液。他已经精疲力尽了,对方的人数和势头却没有明显的消退,他不可能再撑下去了。如果他不拼一把,他就将带着他所剩无几的手下在这里变成他脚下所踩着的物体:一堆包裹着白骨的无机质肉块。

他从来都没有更多的选择。中原中也内心挣扎了3秒钟,解下染满了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的斑驳破烂的披风,又把那顶自己从不离身的圆顶帽仔细地压在披风底下,吃力地冲剩下为数不多的手下打了个撤退的手势,在别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用最后一丝力气拽下自己的黑色皮手套。手套被甩在地上,像是死去的扭曲的鸟的尸体。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眼前蒙上一片即将在他身上蔓延生长的黑暗。

【“污浊”发动】

在杀光所有人后他的意识有那么几十秒是清醒的,他就这么躺在一堆尸体上,四处黏糊的血浆和肉块像是腐烂的果酱,已经分辨不出一块像样的形体。在目之所及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地方。据说人在死之前这一生所经历的东西会在眼前走马灯似的过一遍,于是他开始回想,想那些在他生命里留下过记号的人。他想那个随身带着雨伞穿着和服笑语晏晏的大姐,想那个黑色头发用手术刀的变态萝莉控,想那个整天咳嗽一身黑装的高冷面瘫红豆汤狂魔,想在他生命中浮现过的所有人。却独独避过了那条有着如海藻般的黑色微卷发鸢色眼睛浑身绑满绷带总是去勾引女孩子爱好是自杀最喜欢的死法是殉情讨厌狗喜欢螃蟹身高181的青花鱼。天气很晴朗,一滴雨都没有下。

意识又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开去,身体上早就没有感觉得到疼痛了,喉咙干涸,耳朵开始发鸣,像是躺在铁轨上听着火车行驶的声音一样,又像是在夏日最幽碧的绿荫下听着恼人的疯狂的蝉鸣。上下眼皮合拢的一瞬间,生理的泪水已经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在视网膜上残留的仅有模糊的融在一起的色块,然后混成一团无底的黑。在剧烈到几乎要震破耳膜耳鸣声中,好像听到从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叫他,是错觉吧。

“中原前辈!”“中原先生!”“中也!”······

【蛞蝓】

 

—————————好的下面画风有稍微变动——————————

 

时间:情人节上午10:00

地点:横滨某酒吧

中岛敦看着面前穿着黑色外套的灌酒像是在灌水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芥川龙之介,担忧的想把酒杯挪开时却被对方一个罗生门粗暴地甩开。所以说在情人节这种监介的节日无缘无故把我叫出来就只是让我陪你喝酒么?小虎敦同学的内心是崩溃的。“所以说芥川先生你把我叫出来……”“人虎,…中原前辈过世了。”还没等敦吐出下一个音节,芥川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在黑手党里能让我怀念太宰先生的唯一一个人也走了。”中岛敦还没来得及为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量而震惊并做出答复,说话之间芥川又把他自己胡乱灌了一气。然而喝太猛不顾自己酒量的结果就是——不过才一杯酒的时间,芥川龙之介就已经脸朝重力方向趴倒在吧台上睡得天昏地暗。而负责陪酒的中岛敦则是一脸惊恐:自己现在要把这个醉酒睡着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并且如果看到他不知到是否会直接放出罗生门与自己互相伤害的人怎么办!急求在线等。

于是敦怀着一种(如果芥川在这时突然醒来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在吃他豆腐)的心情把手伸进芥川上衣的口袋里去小心翼翼地摸芥川的手机。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虎敦同学成功拨打了芥川万能小助理樋口小姐的号码,在赔了一堆好话并虎化接了护主心切的樋口小姐三枪后又当了15分钟的免费苦力,苦逼的中岛敦终于成功把醉得不成人样的芥川龙之介安全送回(他该回的地方)。

 

—————————画风不知为何又变回来了——————————

 

时间:情人节中午11:30

地点:武装侦探社

烈日当空。在该吃饭的时候,敦终于拖着因为虎化而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一副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武装侦探社。正在沙发上戴着耳机躺尸的太宰治微微抬起了脑袋,先于所有还处在震惊状态的人不咸不淡地开口:“哟~敦君~不过就是和芥川出去了一上午,又得换一套新衣服啦?真是麻烦呢~~~”然而出乎太宰和其他人意料的是,今天虎敦小天使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慌慌张张地低下头道歉,而是用那张还带着一点疲惫的脸冲太宰治露出了一种“太宰先生真是可怜”“希望他不要又想不开去入水”的迷之表情,有难过,有担忧。莫名其妙,太宰治疑惑地拉了拉耳机,歪了歪头:“怎么了?敦君?”接下来敦君开口时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大了起来,嘈杂的摇滚乐几乎堵塞了耳膜,除了看见敦君的嘴唇像是鱼缸里圆滚滚的金鱼一样一张一合,太宰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听见,没有听见。

【氏中原はまた、死亡しました…】1

想着应该又是些比如“芥川今天又吃了多少红豆汤”之类的无关紧要的琐事,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哦~”等到他把耳机的音量调小了一点再抬头时,发现这下不只是中岛敦一个人用那种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自己了,泉镜花到还好说,可现在就连一向处于半睡不醒状态又不喑世事的江户川乱步都一反常态的瞪大了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双眸看着他。???难道是今天芥川只吃了一碗红豆汤???但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太宰·一脸疑惑·也许不明真相·治放下耳机低头扯了扯自己的绷带,拉了拉领口和衣摆,在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再次抬头开口:“我说~我脸上……”但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万年工作狂国木田独步打断了:“…太宰,你今天可以休息了。出去散散心吧,不要又跳河就行了……”

诶诶诶!!!今天轮到国木田君吃毒蘑菇了吗!居然不用我工作耶!这种事情简直比南极洲四季如春还要稀奇!太宰积极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几步就麻利地溜到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门,前脚才刚跨出去,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就感觉风衣摆被轻微地扯住了。太宰的动作在一瞬间顿了顿,先是下意识想挣开,然后才反应过来,随即挂上温和的微笑,转身,低头,向着身高才刚刚到自己胸口的暗红色和服小女孩开口:“怎么啦?小镜花~是想我给你带汤豆腐么?对不起呢,今天可能办不到呢。”镜花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抬起头,白净的小脸紧绷绷的,细眉微微皱起:“太宰先生,我知道您很伤心。”开什么玩笑我哪看起来伤心了“伤心的话可以哭出来。”我为什么要哭啊国木田难得给我放假这么大的好事有什么好哭的啊“大家都会安慰你的。”开玩笑的吧我怎么可能需要安慰啦…我不可能需要安慰…的吧?

太宰僵着身子忙不迭的胡乱应了几声,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匆匆甩开镜花往街上走去。卡其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阴暗的楼梯拐角处。

“镜花,不用追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屋内的国木田开口拦下了正准备去追太宰的泉镜花。小女孩刹住脚步,葡萄色的眼里盛着担忧“但那个,去世的是中原……”“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时间:情人节中午14:00

地点:横滨某大街(往中原中也家方向)

天气很好,好的好像有点过头了,蔚蓝的天上灼眼的太阳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猛烈的阳光不要命似的往他身上泼去,把太宰治整个人浇得晕晕乎乎。太宰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一锅沸水里,吸进来的空气与呼出去的二氧化碳温度没什么差别。绷带绑得似乎有点过紧了,像是胶布一样粘黏在身上,他这么认为,喉咙发干得似乎要喘不过气来,身上的风衣也变得像是黏黏糊糊的糖浆一样,甚至连头发也黏黏糊糊地粘在耳边,像是一团黑毛线裹住头颅。整个人难受得要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彻底融化了就算是死亡了吗?但像这样被热死似乎不是自己喜欢的死法呢,还是死在清凉的水中比较符合自己的品位啊。

于是太宰就这样忍着热得窒息热到变形即将被热死的感觉在横滨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几小时。今天是怎么了?对接二连三经过自己身旁的身材匀称的漂亮美女一点也提不起调戏的兴趣来。以往可不该是这样。正当太宰为自己今天的反常行为感到奇怪时,人群中一抹艳丽鲜明的橙色让太宰原本暗淡懒散的目光亮了起来。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丝庆幸和紧张以及一种释然的感觉。

“嘿!”三步两步穿过人群来到那抹显眼的橙色旁边,就连步子也变得快了许多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一张陌生的脸转了过来,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神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间,太宰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和绝望:“啊啊,真是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他吃力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并抱歉的微笑。目光终究是黯下去了,像是在寒风中不停颤抖却最终熄灭了的蜡烛。如果说2小时前太宰治还拽着最后一根草,那么现在他应该已经沉到深渊之底了。

当撞到这一路上第4根电线杆时太宰治终于抬起了头。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是怎么了——自从敦说了什么之后他整个人以及生活都变样了,变得奇怪变得与平常脱轨变得扭曲。他的生活正在融化,融得模糊不清融得不再是本来方方正正的形状。

他不该是这样的。

 

时间:情人节下午16:30

地点:中原中也家

太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好像是漫无目的凭着什么本能或者潜意识的指引去穿过曾经熟悉的街道和一橦橦楼房。抬起头时太宰看见了一座似乎只在记忆里存在过的房子,西斜的太阳把它整个罩住,楼房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美好得像在童话里一样。太宰扯开嘴角苦笑了一声,一个瘦弱娇小却又直挺      的身影毫无征兆不分由说地闯入脑海,竟然走到这里来了啊,那个熟悉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轻车熟路地上楼梯的地方。

轻车熟路地拐过数个拐角,做过千百遍的动作被再一次重复:掀开毛茸茸的毯子,抽出钥匙,钥匙上朱红色的铁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当那把生满铁锈的钥匙插进锁孔并吃力地转动时,不可否认,太宰治还是抱了那么一点希望,像是已经燃烧完的炭堆里还会有几粒橙红的火星闪烁着。希望有那么一个永远把圆顶帽黏在头顶上的人会坐在屋里看书,希望有那么一个冰蓝色眼睛的人在看见自己时会臭起脸破口大骂,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能让自己放下所有的礼仪和羁绊去和他对骂拌嘴互相诋毁的人活着。

然而当那扇再也熟悉不过的大门打开,太宰治只看见了正对着门的窗户上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像,还有窗外血一般红的太阳。房子里还保持着他最后一次也就是三年前来时的样子,家具一件都没有变,全部都安安稳稳地呆在原来的位置。但站在门口的太宰治却硬是认为少了个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他一边走进屋子一边思索着这个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问题。

“哒哒”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鞋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太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急急忙忙转过身去像是要确认什么,但目光触及来人样貌那一霎又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好像一潭永远不会为了什么而再次激起波纹的死水,又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泥沼,没有人知道里面埋葬着多少东西。

送巧克力的小哥站在门外顿了顿,一脸笑意地开口:“您好,请问这里是中原中也先生家吗?”太宰治木然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法思考,脑子里的神经细胞已经放弃了工作。但那个令他不能好好一个人静静的声音却始终在。“啊,那太好了,这位先生,麻烦请签收一下好吗?”“签收什么?”【在太宰看来】阴魂不散的声音使他有点烦躁,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去尽快解决问题好把这个碍事的人打发走。“哦,是这样的,中原先生三天前在我们这里预订了一盒黑巧克力,他本来说好今天来领的,但是我们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见他过来,无奈之下只好先送到中原先生家里了。”快递小哥一边和太宰治解释一边从袋子里摸出签收单递到太宰面前。太宰烦躁地签下中原中也的名字并接过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中也为什么要订巧克力,巧克力又是要给谁之类的问题了,所以他完美地忽略了这是一盒黑巧克力。否则以太宰治的智商,又怎么会猜不出来中也的想法。

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从太宰身后传来,人未至而声先到:“…太宰先生?!”

 

时间:情人节傍晚17:00

地点:中原中也家

7小时前被中岛敦背回家的芥川龙之介才刚刚酒醒,现在在朦朦胧胧中正拖着一副沉重的躯体应红叶大姐的吩咐去往中原中也家帮中原前辈收拾遗物,却意外地在中原前辈家看见了一个肃穆的身影——自己的前导师太宰治。太宰治懒懒地抬起眼皮扫了自己的前弟子一眼,对于在这里看见他这种事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或许在翻来覆去经历了几次希望和失望的太宰治已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尽管那个是他无论是表面还是内心都是抗拒的一个荒谬的事实——他的前搭档,那个圆顶帽从不离身永远戴着黑色皮手套项圈和黑色乌鸦翅膀似的披风尽管身高只有16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不管是品酒音乐还是做饭都很好每次和自己相处都会被自己气到炸毛然后两人就会对骂起来的小矮子死了,他不会再呼吸心脏不会再跳动,他的身体将慢慢变得冰冷僵硬。无论自己对他怎么嘲讽谩骂如何竭尽全力掏尽心思地戳他痛处惹他恼火也不会再有一个拳头直挺挺地往他脸上招呼也不再会招来一顿破口大骂。他将从焚烧炉里被拉出来然后变作一撮灰白的粉末被装进一个黑色的小匣子里。中原中也死了是的他死了,连招呼都没提前和太宰治打一声就死了。中原中也从一个活生生的黑手党体术最强者变成一小堆风一吹就散开的骨灰,他枫糖色的头发水蓝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全都在滚滚烈火之中被烧尽只剩下如沙的粉末,他所给人们留下的记忆也会一点一点被时间吹走然后无影无踪。

这样做真是过分呢,超级过分。

“啊,中原前辈把时间提前了啊。”眼尖的芥川几乎是在瞬间就发现了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并感叹出声。稍稍平复了心情的太宰治再次掀了掀眼皮看向芥川,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看见他的眼神,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三天前经过中原前辈办公室时听见中原前辈在里面自言自语说情人节要送太宰先生一盒巧克力,我还想着要不要待会替中原前辈送给您,没想到中原前辈已经提前送给您了。”听完这话,太宰这才正眼看向怀中那盒明显是被精细地用情人节特殊的樱花色包装纸包装过的巧克力,当然他注意到了巧克力前“100%纯黑”的字体。于是太宰轻笑一声,还没等他感慨自己在情人节收到的第一份巧克力竟然是由那条黏糊糊的蠢蛞蝓送的,在一旁站着的芥川又幽幽地开口了。

太宰先生,其实我们到现在都还认为中原前辈死得太可惜。尤其是红叶大姐。”“嗯?为什么。”平淡的语气,太宰治硬生生地把一个疑问句扭曲成了陈述句。这下反倒是芥川怔了怔,沉默了数秒后才开口:“因为中原前辈他的死因是……使用‘污浊’过度……。”太宰5年以来头一次不得不认可芥川的话,中原中也的话,果然是太可惜啊。“对了,在使用‘污浊’之前,中原前辈不知为什么把帽子摘了下来,还似乎是特意地把帽子压在披风底下,所以我们在现场能找到的唯一完好的物品就是中原前辈的帽子……太宰先生——”“嗯?怎么了?”太宰再次抬起眼皮,向芥川投去疑惑的目光,似乎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不再说下去。“没什么。”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芥川的心里虽然希望太宰先生把那顶原本属于中原前辈的帽子收藏好,但那种话他认为自己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有资格去评论太多关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事,他也不可能强迫太宰先生收下那顶帽子。然后屋里终于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话可说。气氛就这么凝固起来。

芥川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但当他刚张开口,还没发出第一个音节时,沉默良久的太宰治开了口:“芥川,把中也的帽子给我。”说这句话时,太宰好像瞬间老了几十岁,语气中也因失去了以往的轻快而变得沉重起来,像是灌满了铅。这句话丝毫没有请求的意思,而是以斩钉截铁的命令式说出。果然中原前辈的过世对于太宰先生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打击呢,芥川这么感叹着。虽然因为太宰先生的一句话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默默地为自己的前导师而担忧着。

太宰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看芥川,转而去看窗外的残阳。太宰头一次发现中也家的角度这么好,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见海平面上的落日。一轮金红的圆盘正慢慢地钻进海洋,平静的海面是碧蓝色的,像是一块蓝宝石,又像是流淌的蓝玻璃。真是像极了中也那冰蓝如天空一般的瞳色,华丽而又令人着迷。

 

时间:情人节傍晚17:30

地点:横滨某大街(中原中也家至武装侦探社)

后来太宰治离开中原中也家时没有拿什么别的东西,只是手上多了一顶沾满污血的帽子和一盒黑巧克力。他在离开之前用沉默来拒绝了芥川的请求。于是现在太宰治像只幽灵一般站在电灯柱下抬头去看那抹像是沾满中也鲜血的太阳落下去,落下去。就像他黑暗人生中最后一抹赖以生存的光亮一样,落下去,落下去。不同的是太阳明日还会再度炙烤大地,而他的光明却不会再照耀自己了。趁着还有一点余晖,太宰撇撇嘴角,随手把帽子扣在头上,向着武装侦探社走去。路灯亮起来了,无数的虫子在柠檬黃的光线中拍打着玻璃灯罩。天际的最后一点光消沉了下去,大地浸泡在厚重的黑蓝色中。

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在大街上晃荡的太宰治忽然想起出门时泉镜花脆生生的话语:“太宰先生,我知道您很伤心。”或许你是对的,我的确很伤心。“伤心的话可以哭出来。”但是小镜花,人在伤心到了极点时是哭不出来的。“大家都会安慰你的。”不要说谎了,安慰是叫不醒他的,那种东西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意义。

 

三天后中也下葬,这次天很配合地下了雨。乌云在天上翻滚着像是沸腾的粥,雨丝化作千千万万的尖利的刀片向大地刺去,像是要把这个世界撕裂,又像要把世间万物裁成一片一片的。太宰窝在家里没有去,甚至连武装侦探社也没有去。但这次国木田独步一反既往的没有来电话找他,不仅是国木田,这一天没有人打过他电话,屋子里仅能听见外面杂乱的雨声。那盒黑巧克力被开了封放在桌子上,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对这份中也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份”礼物的评价只有一个字——苦。苦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些巧克力像是利刃,折磨着他的味蕾,切割着他的舌头,然后顺着他的食道滑入,绞烂他的胃并在他的身体里散发开来,渗进他不断循环的血液中,像是植物一样在他的骨胳里扎根,让那份苦和那个人死死地驻扎在他的心中。

在黑手党的专属墓园里,远远看过去只有一片低沉沉的浓郁的黑。旁边树上的乌鸦叫得应景,嘶哑的声色混着雨点的怒吼,石碑边上的人儿哭得心碎。照片上的中也与平常迥乎不同,眉眼之中没有了平时的菱角,整个人笑得单纯温润而又快乐,像个稚嫩的孩子。啊不对,照片上的中原中也那时就是个孩子。芥川龙之介站在尾崎红叶身边,看着平日笑语晏晏的大姐今天哭成个泪人,他垂下头,低声喃喃:“中原前辈应该是盼着太宰先生来的吧。”红叶不说话,只是哭,不停地哭。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哭中原中也,还是在哭太宰治,抑或两者都有。片刻后她抽泣着问芥川:“那些东西给‘他’送过去了吧……”“嗯。”

有人在敲太宰治的门,很多人。他们坚持不懈地不停敲了那扇破旧的木门15分钟,为了省钱,也为了自己的耳根清净,太宰只能挪起陷进沙发中的身子,拖着坐到麻木的脚去给他们开快要被敲倒下的门。5分钟后太宰治家里堆满了红酒,四处堆积的血红色像是冥间忘川河旁盛开的彼岸花海。往日活泼开朗的立原道造沉默着把一个老旧的牛皮纸信封塞给他,然后沉默地一招手,又沉默着看了他最后一眼,眼神浑浊不清,带着几十个人浩浩荡荡的沉默着离去。除了轻微搬运红酒的声音,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没有安慰没有劝告,全都是空洞的死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太宰治麻木着关上门,左手把信封捏成一团,顺着门根滑倒坐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问那个红头发的十人长,为什么他们如此肯定,太宰治一定在家,一定会开门。其实如果太宰治真的问了出口,那么他得到的答案一定是“红叶大姐说了‘中也说那家伙一定确定以及肯定在家’并且她还说‘那家伙的话,只要敲门他就一定会开’”。

在一片红艳艳的名牌红酒中,有一个无论怎么看都格格不入的棕色箱子,太宰打开了它,一阵阵灰尘在空气中漂浮着,游动的微粒折射着惨白的光芒。等他好不容易把里面的灰尘弄出来,看到的却是满满一箱子的照片,有年代久远的黑白照,也有看起来像是几个月前才放下去的新照片。他放开手中攥得紧紧的信封,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瘫软倒在地上。无力地打开信封,一张皱巴巴又泛黄的纸2滑落在地上。太宰治瞄了一眼,上方娟秀的字体写了些什么内容他没有心情去仔细阅读,反倒是下方的一行特意被写字的人加粗放大的字令他真正觉得中也这混蛋真是死了还给自己找麻烦。

【青花鱼,你要是不帮老子保管红酒老子就揍死你!】

喂,中也,死了就安分一点啊,留下那么多东西让我来回忆你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呢。

 

END

 

 

 

1:翻译:中原中也先生死了。

2:信的内容:“如果我死得比那条青花鱼早,当然这种可能性还不到1%,我是说如果,那就把我放在卧室第六块地砖下的箱子和酒窖里的所有红酒都给那条青花鱼送过去,酒窖的位置和钥匙去问红叶大姐,她知道。还有,虽然我从来没读懂过他,但我用我的帽子保证:如果我举行葬礼,那条青花鱼一定在家。肯定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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