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太中】对不起,他是谁

·大家好,终于是赶着清明节最后几个小时码完了这篇文

·可能小学生文笔,一定有OOC

·清明节不发刀还能发什么

·我会告诉你们这篇文我原本计划在植树节码好的么

·bgm——不为谁而作的歌

 

自己的记忆力似乎是越来越差了,太宰在第五次忘记国木田交代的工作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件事。怪不得整个侦探社这几天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呢,太宰恍然大悟。不过这点程度对工作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吧?这么想着的太宰就这么度过了一天。

借着最后一点残阳的余光和国木田小镜花在楼下笑着告了别,太宰孤身一人像只无家可归不知将要去往何处的孤兽一样背对着海岸线踩着自己的影子愈走愈远,直到那摇晃着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啊,太宰先生如果一直是这样就好了。”“敦,不要胡说。”国木田抬头看着趴在窗台上的小老虎推了推眼镜。

第二天艳阳高照,略带潮湿的海风裹挟着生命的气息穿过整个横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多吸几口。“唉…太宰啊,你最近是不是忙过头了?”在太宰一个小时内连续三次眨着无辜的桃花眼向自己询问同一件事后国木田终于黑着脸开了口,“要不你暂时休息一下,去郊外泡个温泉放松放松大脑吧。”

“哎!不……”像是某座被搁置到连时间都快把它遗忘了的时钟终于被敲响了第一下,爬满铜绿的齿轮咔嗒咔嗒虽很缓慢却不可忽视地转了起来,停止了几个世纪的什么东西开始了倒计时。太宰觉得自己像是被谁下了什么审判书一样,左边胸膛里原本正常跳动着的器官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般痛到无法呼吸。

人类这种不可表达的感觉,医学叫心痛。用心理学的说法,这是被自己所爱之人拒绝或抛弃了的心痛,短则几秒,长则一辈。

明明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大好消息自己的潜意识到底在抗拒什么啊!太宰觉得奇怪极了。“这是命令。”呃好吧,既然社长都开口了的话,那自己就勉勉强强好好歇会儿吧。太宰随意又漫无边际地放空着自己的思想,好像最近确实有什么比工作还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忘记了,是什么呢。

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太宰全然忽视了那个像是死亡前最后一秒用尽所有力气呐喊出来的几乎是哭着祈求般的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想起来。】

 


几乎是24小时后太宰就坐上了去往横滨郊外的汽车,这还得益于武侦里那几位“听说太宰先生要去度假”而热情高涨着要帮他收拾行李的后辈,反正不过是去休个短假所以尽管如此太宰的行李也只有一个背包。于是现在太宰站在公车上转头向他们笑嘻嘻地道别:“几位美丽的小姐不和我同行真是遗憾啊。”

离别的时间终归是到了,随着汽车的缓缓发动渐渐走远,武侦各位的身影在太宰的视线中也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太宰麻木不仁地看着自己来时的路,突然觉得分明是这个世界在离自己而去,像当初记忆里的那个谁一样,连最后一声告别都没有就这么消失在横滨里,消失在他的整个世界里。

明艳的阳光透过汽车厚厚的玻璃把太宰整个人笼罩在它的光辉之下,逆着光看过去,现在的太宰就像镀了一层华丽金边的圣者;但那些不透光的暗部又使他看起来像一位从九层云霄之上跳下十八层地狱的堕天使。阴沉而散发着微光。

闪亮的太阳晃花了太宰的眼睛,太宰大脑空白目光毫无焦距地看向路的尽头,那里恍惚着似乎站着一个戴着圆礼帽披着黑披风的人,而那个人还在笑,张狂又意气风发地冲他咧开嘴角。不知是不是那光明所带来的错觉,那个他在消失在太宰视野的前一秒抬起手张开嘴,似乎要把什么过去应该说而没能说出口的话在今天补上。然而终究是不能办到,光明所带来的幻觉有时竟也是致命的。

在那个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太宰竟突然生出一个荒唐而不受控制的念头:留住他。在这荒谬念头的驱使下,他竟想要冲下车向那他自己也知道是虚幻的人影的方向跑去,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能追上那个人和他并肩。

太宰终归是把这像是逃跑般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还有一个问题,太宰这么问自己:他是谁?

回答说,我不知道。

 


如果一定要把横滨的郊外与横滨市区对比,那么只能说:它们原本就是两个属于不同人的不同地方。而在汽车在乡间小路上停下太宰踏出车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不过是几十分钟前的事,那些原本觉得很重要的事。当然,也包括那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帽子先生。一股脑地把它们都丢进不知名的黑暗里去了,黑得像谁影子里的深渊。

“啊!郊外空气就是美好啊!”这么感慨着的太宰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按照手机上国木田麻麻贴心的指示晃过石板小路踩上吱吱作响的旅店地板,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不为他所知的世界。在跟长相标致的橘红色头发的前台小姐姐聊到腿酸的时候太宰才模糊不清地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先回房间整理一下行李再下来泡个温泉喝个小酒调戏一下女孩子什么的,这样才叫休假嘛!

至于一开始看见前台小姐时潜意识那种心塞麻木既想躲开又想靠近的奇怪心情,早就被太宰忘得一干二净。

心情悠闲坐在床上的太宰哼着不成调的殉情小曲慢悠悠地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到床上,一边摆一边默默吐槽各位社员到底都往自己的背包里塞了什么,这么小一个包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塞下这么多东西的。重点是还不重。

手摸到一个硬梆梆的本子,拿出来看时却意外地发现是一本相册,里面还有不少看起来蛮新的照片,其中大部分是侦探社各员和自己的合照。太宰却在其中发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有一张是一位黑衣黑发发梢还带了两抹白色的男子和敦站在一起,那人似是有些羞涩地捂着嘴扭过头去,而敦则是冲着镜头笑得明媚。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太宰不知为何突然就这么突兀地产生了一丝悲哀和苍凉。啊,年轻真好。说得像是他自己年轻是也有过这种轰轰烈烈的感情。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正当太宰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辨认那是谁时大脑却突然一阵刺痛,逼着他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相册里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就连一张脸都无法在自己脑海里留下任何一点印象。太宰突然慌了,坐在床边足足想了有半小时才恍然大悟笑言顿开:啊,这个扎小辫子戴眼镜拿着笔记本的不就是国木田嘛,这个黑短直戴个蝴蝶发夹的不就是与谢野嘛,这个一头白毛紫金色眼睛的不就是敦嘛,这个黑帽橙发蓝眼的小矮子不就是……是谁?是谁?他是谁?哎呀不管了,我一定记得的嘛!

话虽这么说,但太宰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整个人被那本相册弄得乱糟糟的连泡温泉的心情都没有了。匆匆忙忙下楼胡乱吃了些什么,连漂亮小姐姐都没能让太宰提起兴致,就这样昏昏噩噩地回到房间倒在了床上,随意拿到了桌上的相册也没有好好地收起,依旧是定格在某张令太宰心烦意乱的照片上。

像是谁留给谁的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思念源头和牵挂。

日已西沉,苍白的月光为郊外所有的人或物披上一层神秘的银纱,若隐若现的包裹着即将破茧而出的什么秘密。林鸮凄厉的啼叫让躺在床上的太宰更加不安,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被自己遗忘了的东西就快要重现在他的世界里了。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什么发自内心的喜悦,反倒是莫名蒙上了一丝不明的悲伤。

 


太宰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重得像一块石头,分外吃力地睁开双眼时看见的就是一顶被红日镶了一层血边的黑黝黝的帽子,似乎近在咫尺的夕阳就这么与那遥远的地平线平行,像喋了血的月亮颤颤巍巍地吊在天边,又像是苟延残喘般把那血红的光线打在他们的身上。远处的屋子和近处的花草都像是被一层火焰覆盖住一般红得耀眼,整个世界像个通红的牢笼捆住了他。

逆着光看过去根本看不清站在自己面前那人的表情和相貌,只能勉勉强强看出个娇小的轮廓和从帽檐处漏出来的一点橙色发丝。那发丝似乎还在滴着水,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却显得主人白净的脖子更加诱人。正当太宰迷茫着自己到底要对他说些什么时那人却抢先开了口:“喂太宰!你要是再有下次看我会不会救你!”

那焦急烦躁低沉的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勾人语气让太宰脑海里有什么尘封的东西被唤醒了,像是沉睡了千年的龙发出了第一声沙哑的嘶吼,抖动了第一下破旧的翅膀,打开了冰蓝眸子的第一条缝。强烈有声地昭告着某些血淋淋无法愈合的伤口终于要被暴露于这和它一样鲜血淋漓的世界下。

葡萄酒般鲜艳的太阳愈发西沉,那一身黑的人儿已经走在了太宰前头,他站在桥上转过来不耐烦地喊他:“青花鱼!快点!”背着光太宰依旧看不见那人的模样,但拥有这样迷人嗓子的人,想必长相也不会差吧?太宰笑嘻嘻地跟上他,像是开玩笑般抬起手揽向他的肩膀,在被那人状似嫌弃地拍下时出乎意料的太宰竟不觉得意外,像是他们之间已经做过了无数遍相同的动作一样。

默契这种东西通常是指两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像他和国木田一样。但太宰凭着超强的直觉敏锐地察觉到面前这个因为有风而按了按帽子的黑色小人和国木田是不同的。暂且不说两人身高的差距,单是这语气就比国木田更让太宰有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和他站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地卸下所有防备和警戒,像是他会帮自己承担下这个世界上所有攻击,而自己只要站在他身后动脑子和嘴皮子就足够了。

他和国木田,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但他和他,似乎连这些都不需要。

站在桥上的两人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开始日复一日的斗嘴,桥下就是鹤见川,被染上鲜红的河水无时无刻不让人感觉炽热,然而他们却才从那鲜血中爬出。“妈的太宰害得我现在全身黏糊糊的”“哎嘿蛞蝓本来就是黏糊糊的呀”“靠你这条青花鱼有什么资格说我”“矮子没有资格说话噢”……听得到蝉鸣啊,好吵啊。

太阳余晖照耀下的桥面,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一前一后摇摇晃晃或分或合地向前走着,却在桥的最高点突然停下来,然后开始吵架,单方面的吵架。两个影子在赤红的桥面上拉拉扯扯,双方的唇齿一张一合似乎是吵得势均力敌,最后某个影子气得跳起来,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向前走去。

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人都要抛弃他而去。

被河水弄湿的头发紧紧地贴着脖子,冷冰冰的极其不舒服。太宰似乎有些厌烦这样的自己了,看着前面向着残阳的余光坚定不移地走着的黑色披风包裹着的瘦削身形,太宰张嘴想喊住他让他等等自己,张开嘴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的狂躁到近乎癫狂的蝉鸣,近乎执着地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可就是听不见任何一个音符。

【中也~中~也~小矮人~】

他站在原地在问自己,他是谁。

直到这时太宰才反应过来这个牢笼有什么不对,像某道闪电切过漆黑一片的记忆,清晰无比地照亮了某些被故意掩埋到泥沼最深处的片段。

就在恍惚的那一刹那,这个世界开始瓦解崩塌,在那一瞬间支离破碎,那个身影也随之消散在虚无中。锋利的碎片划过太宰的全身,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从梦魇中逃脱出来。

 


马路上惨白的路灯渗着同样惨白的月光从空旷的窗外扑进来,就像一把把直插心脏的手术刀以160千米/时的速度涌入他的肌肉,他的血液,他的神经。然后顺着体循环直直地捅进他的大脑。太宰觉得整个身体黏黏糊糊像是刚从记忆深处的某个泥潭爬上来,整个人焦躁不安而且还极不舒服,头像是被梦中那个矮小可笑的影子用低于0℃的冰水淋了一脸,凉飕飕冷冰冰刺痛不堪。

刚刚那个讨厌的梦赶快把它忘掉吧,最好是连同里面的所有人或物。被那顶帽子的主人打破了一贯的冷静的太宰近乎是厌烦地想着。然而比这想法更强烈地在他全身持续不断嘶喊的是一个微弱如尘埃的声音:“记住它吧记住它啊请记起他来,想起吧想起来啊请务必想起些什么来啊!”

太宰被这声音惊得猛地抬头看向前方,剧烈的动作让他的大脑有几秒晕眩,眼前白花花的墙壁明晃晃地反射着窗外雪白的亮光,把整个房间映衬得像一个漫无边际的白色地狱。而他,就像是个固执地徘徊在地狱里不肯离去的冤魂,只不过梦迟早是要醒来的,而他醒过来的方式似乎是过于残忍和直接罢了。

那个影子是谁呢?是个很重要的人吧?是的,对于我来说一定是的。

那为什么会忘了呢?忘得一干二净呢?不不不是的,我没有忘记他,我不会忘记的,我不可能忘记的。

那么请告诉我,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想起来啊!务必一定必须要想起来啊!他是谁。

【不能!不可以!停下来啊!】没有人听见。

轻如鸿毛的声音愈发撕声裂肺地叫着,似乎是一次性用光了从前和未来所有的力气呼唤着。太宰不自觉地缩起身子,不断的在可以被称为狭窄的回忆存储中茫然却执着的寻找。窗外有风,那催命叫魂般的海风尖啸着卷起窗帘卷进屋里卷过他的耳边,卷得桌上摊开的记忆储存本哗啦哗啦地像在播放影片一样闪过一幅一幅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像在不甘寂寞地催促着他的记忆。

是他吧,是他吗?是他啊!朦朦胧胧的幼时记忆中有个同样娇小的身影和梦中的影子重叠起来,太宰像梦中那样张开了嘴,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就在嘴边打转,像是下一秒就能喊出那个影子主人的名字来的样子。他尝试着学梦中的自己在最后做的那个已经似乎喊了大半辈子的嘴型,但是喉咙无论如何都不能发出声音来,一点也不能。

不!还是可以想起来的!太宰几乎是惶急地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那个嘴型,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发音,一遍又一遍地在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疯狂搜刮着与之相似的身影。就快要想起来了,帽子的轮廓在大脑一遍一遍的疼痛折磨中渐渐清晰。

【chu、ya ,chuya,中也】

“嗡——这是哪里的小路——这是哪里的小路——”一阵音乐突兀地在这惨白幽静的房间里地雷般炸起,原本轻缓舒适的手机铃声在此时的太宰听来简直就是一记记重锤,震得他的耳膜隐隐作痛,额头不但湿润而且有些冰冷,整个脑袋随那音乐嗡嗡作响。甚至连脑海中模糊的身影也瞬间像烟雾般消失殆尽,像是从来都没有在他人生中任何角落出现过一样。

但短时间内接连从两个地狱中爬出的太宰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是忘了多么重要的人,尽管他现如今还不知道那个一直在牵动自己敏感神经末梢带动自己跌宕起伏情绪的人是谁,但太宰就这么下了一个在他看来极为惊天动地的决定:去找他,去找那个自己潜意识一直在抗拒与他见面的人。

远处天边泛起一条鱼肚白,像是连太宰那种此生只配永远呆在无边黑暗中的人的世界都被上帝无差别对待地洒下了希望的光芒。林间有云雀在啼叫,似是在与那片逐渐爬升的光明遥相呼应,但那尖利的叫声却像是在宣告某些得不到的原本就不是属于你的,努力没有希望,即使看见光明处于光明之下那又如何,你永远不能拥有那东西。

 


太宰回到侦探社已经是下午,推开那扇曾经对于敦来说沉重无比的木门时只看见了趴在木桌上躺尸的小老虎。一向嘻嘻哈哈爱开玩笑的太宰却仿佛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越过敦越过桌子椅子越过所有,头也不回地进了休息室,壮烈赴死般走进了那片黑暗中。

从太宰先生推门那一刻开始就被吓到了的敦一直僵直地转动脑袋目送太宰先生进休息室,直到那道木门被关上小老虎才猛地反应过来:天啦噜夭寿啦作妖啦!太宰先生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还还这么安静!这这这不正常啊!国木田麻麻乱步先生社长大人小咪随便来一个人来拯救一下我啊!

权衡了半天敦君不知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把电话给最不靠谱的乱步先生拨了过去,一连“哦哦哦”好几声后才结束了通话,半晌后敦愣愣地握着已经黑屏显示忙音的电话向休息室的大门看过去。又看了好几秒后单纯的小老虎才再次默默拿起自己的电话遵从乱步先生的指示给自己的小男朋友打电话。

不消半小时后侦探社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身黑衣的芥川刚进门还没来得及问“太宰先生在哪”就被人扑了个满怀,身体不好的芥川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吓得在楼道里甩出罗生门。把小老虎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又别扭地哄了他几句后芥川才幽幽叹了口气:“人虎,我过来是办正事的!太宰先生在哪。”

芥川转头向紧闭的房门看了数眼,然后才重新正视他的前导师。而他的前导师却明显是恢复了记忆,此时正用着他惯用的笑容看着自己,毫不掩饰眼里看好戏的神情。芥川忽然就有一种疲劳的无力感,明明这几天处理中原大人的工作时精神还好好的。他又象征性地咳了几声,正想开口却被太宰抢了先:“芥川啊,中也呢?”哦,看来还没完全恢复。芥川在太宰说完话后的第一刻就下了结论。

从外套中拿出一封黑色烫金火漆印的高档信封尊敬地摆在他面前,瘦弱削长的手指不急不慢地在信封上敲了敲。身为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大人,太宰自然是知道这个信封代表着什么。他潜意识里筑起的城墙在那一瞬间崩塌,漂亮的桃花眼难得突然放大,深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虽说没有一下变得苍白,却也在一点一点地失去血色,刚刚因为芥川而勾起的嘴角如今又为芥川变得僵硬。

他的大脑再一次嗡嗡作响,眼前又被那梦中的红色覆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何要忘掉他。

芥川动作缓慢地直起腰,但却完全不敢抬头直视太宰的眼睛。首领几天前说过的“把这个拿到太宰君面前,在他面前敲一敲就好咯!”的话语还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直到现在芥川才知道,世界上对待恋人最残忍的惩罚方式是什么。

是那种好不容易明白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还没来得及表白他就永远地抛弃了自己,自己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忘了他,现实却要自己再一次想起他的存在。

芥川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死神。

他终归是鼓起了那么一点勇气,微微抬起头去看他的前导师。但事情总归是有变数的,芥川龙之介还没来得及传达大姐头想向太宰传达的意思,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差点又吓得他甩出罗生门。然而那人踹开门后见得是那么一副场景,又突然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自沉默着。

“太宰先生也已经想起来了吧?除此之外,红叶大人还另外要求我向太宰先生传达一个意思。”身为黑手党的芥川终归是要比那两人更快地开了口,“她希望您能去看看中原大人。”“不准!”来人也开口了,紧接着他的话,是国木田。身为当事人的太宰却不知在想什么,像一个木偶般坐在沙发上僵着不动。

门外远远地传来一个声音:“有什么不准的嘛?反正太宰也已经想起来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失。”国木田突然就又沉默了下来,他知道乱步是什么想法。芥川又咳嗽几声,侧身让开了路:“那么请吧,太宰先生。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现在明明不过是刚刚入夏,走在芥川身后的太宰却觉得烦闷至极,像是又被那个通红的梦缠住了,耳边净是聒噪的蝉鸣。芥川在一方黑色大理石前停下,转身看着他。小老虎死缠烂打要跟着来,说是为了什么“纪念一下前辈”,看起来就是为了能在太宰晕过去时把他抬回侦探社。这时却一反常态地站在那看着太宰,什么也不说。又是一个三个人都不说话的尴尬局面。

太宰蹲下来,动作慢得像是按了慢进键。他看着那块大理石,想着他的前搭档小时候也是像这样穿一身黑,站在有风的地方看起来倍儿帅,突然莫名就矫情起来,想着哭一场也没什么不好,他不介意在他面前露出这面。但还有后辈在呢,他终是没能如了这个愿。

头又在疼,但这次太宰却不觉得痛苦了,甚至有点享受这个过程,他又看了一眼大理石,这次却是在想他自己的事了。

如果你失去了一样东西,不要悲伤,因为那有可能原本就不是你该拥有的。

太宰终于又抬起头来,看着敦露出一个笑容,明媚的灿烂的迷人的。

“嘿敦君,他是谁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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